易读性的基本法则(三之三)

易读性的基本法则(三之三)

出版还有很多东西需要解谜,还有很多事情要探索,所以我们有了出版侦查课。

上接前文「易读性的基本法则(三之二)」。

汉字天生与斜体不对盘。在内文字中使用斜体(不管是在正文、引文还是图说),都是搞不清状况的人。这中间特别严重的就是线上套用某些英文模板的网站。一看英文用斜体很棒,中文也就顺手给它用上。试看看把这段话用斜体表现一遍:

汉字天生与斜体不对盘。在内文字中使用斜体(不管是在正文、引文还是图说),都是搞不清状况的人。这中间特别严重的就是线上套用某些英文模板的网站。一看英文用 斜体很棒,中文也就顺手给它用上。

是不是特别难读?斜体根本不能看,但我始终觉得奇怪为什幺做网页的人就是看不见这幺明显的问题。

而且英文的斜体,italic,本意比较是手写体的意思,因为是手写体,所以字形会略带右倾,那是手写所带来的结果属性,而不是原先设计的原则要右倾。如果真要套用英文模板,你也应该用楷体或(仿)宋,那才比较符合手写的风格。

灰度是从英文的 color 译过来的,在排版上这个字指的不是彩色,而是整体印刷墨色的平衡。灰度的要求是版面避免墨色落差悬殊,在某一块区域看起来油墨特别厚重抢眼。维持均衡,避免惹眼是灰度的要求。

字体设计也会讲求灰度均衡,尤其汉字笔画落差悬殊,如果不考虑灰度,同一级的字印出来就会显得轻重不一,阅读不顺。所以选择灰度设计良好的字体,也是版面灰度的重要任务。

现代文章越来越难以避免中英夹杂,尤其台湾还有一股恶劣的风气,行文喜欢把中式数字改成阿拉伯数字。不管是阿拉伯数字或英文,夹杂在中文中最大的问题是字的基线不同、灰度不同、字距也不同,所有这三者全都是易读性的破坏者。

要完全避免中英夹杂,在现实上是办不到的,但你可以尽量少用,尤其是半形阿拉伯数字。

看过古书没有句读,没有段落的版面的人一定都会同意段落的必要。事实上写作和排版为什幺会渐渐形成段落,为的就是易读性。我们的大脑工作记忆体有限,一段一段的文字,读起来有喘息,大脑容易消化,长篇大论四、五百字不分段,我们大脑光是看着就会觉得头痛了。

多少字分一段呢?纸书可以容忍的每段字数比线上文章多一点,每页至少有个两段以上比较合理,线上文章大约一、两百字就应该分段了。

分段的样式原则上是这样:纸书用两个全形空白做段首缩排,杂誌用一个全形空白做段首缩排,网页用一个段前空行隔开。这是目前觉得最稳重的分段办法,如果你要特别不同,通常都会导致阅读不顺的问题。

例如有人爱用杂誌型的空一格缩排来排书版,看起来分段感很弱,因为相对于书版的高度,只空一个字实在太缺「存在感」了。有人会说日文书经常这样,要注意的是,日文的版面通常比汉字版面更安静,更朴素,空一个字对日文书而言,就已经像枯山水中的一个脚印那幺抢眼,中文书通常做不到此种境界。

杂誌段首只空一字的原因是因为每行长度较短,一个字相对于段落而言,切分的份量已经足够。

全世界的纸本书,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採用齐头尾方式排版,因为齐头尾让大脑不必寻找每一行的结束位置,到固定地方就该换行,有利于易读性。即使是不容易维持齐头尾的英文书,绝大部分也是採用齐头尾排版,甚至为了做到齐头尾,英文书还常常会牺牲单字的完整性,用音节切分的方式,让本行挤不下的单字,切一半走到下一行。

单字切一半对易读性损伤很大,可是英文书的经验显示,齐头尾的效益甚至还超过维持单字的完整。由此就可以知道齐头尾排版是多幺重要的易读性原则了。

线上环境到目前为止还很难支援(任何语文的)齐头尾排版,这是非常可惜的事。

走行有一种特别模式叫新诗式的走行,一句一行,长短参差,这种走行适合排诗,不适合排文,切记。

许多排版禁则是经由电脑排版而开始流行的,在手工铅字排版的时代,极少人重视我们现在所惯称的排版「禁则」。例如避头点。大家如果能看到铅字时代的印刷品,就会发现我们认为是禁则的避头点,在那个时代大家都没在避的。

那在这个时代到底要不要避头点呢?我的看法是,如果不会跟以上易读性原则产生冲突的话,能避自然最好。如果会产生冲突,那得看到底是哪个原则更重要。总之,避头点、尾点这个「禁则」并不像字眼上那幺严重,一切都是要权衡的。

避孤字孤行,这是指段落最后一行宜避只剩一个字,章节最后一行避免单独出现在一页的第一行。这种情况在视觉上会看起来很尴尬,纸本时代编辑会想办法删字减行,避免这种情况发生。

不过这在线上或电子书时代就有点不合时宜,因为你为这个版面删字减行处理好了,在其他版面却不能保证不会再出现同样问题,甚至读者缩放一下字级,你为某个特定版面所做的努力一下就会失效。除非排版程式能自动缩字减行,否则为电子书烦恼孤字孤行会显得有点白做工。


另外关于线上文字排版,欢迎参考董福兴的简单做好中文排版,里面有许多技术指南。

Photo from Flickr CC by tintincai

(更多老猫文章请看老猫出版侦查课)
(欢迎在脸书追蹤我)

相关推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