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抗政商打压 各地新闻媒体如何寻找资金营运?

文︰程玉然

常言传媒作为第四公权,监察社会、促进信息自由流通,新闻自由是民主社会的重要资产。若新闻自由出现赤字时,便是危及社会资产。在这个世代资金来源也是时候改变了,全球多国正为媒体寻求新营运模式,以媒体融资、独立基金及众筹等新方案,保护媒体免受打压或商业市场左右,不必姓党,亦不用听从老闆发落,得以发挥应有公权力。

MDIF:为没有新闻自由的85%提供机会

新闻自由非必然,根据美国组织自由之家(Freedom House)数字,纵观全球,无法享有独立媒体的人口比例高达85%。来自塞尔维亚的传媒工作者Sasa Vucinic本身便受极权监控之苦,在祖国创立国内首个独立媒体B92,屡遭打压。他有感打压手法虽然层出不穷,但亦不离控制经济资金及资源,不论是广告收益,或是控制其他必要工序,如禁止印刷厂承印报纸,皆可扼杀媒体。

为了协助同路人建立独立媒体,他成立媒体发展贷款基金Media Development Investment Fund(MDIF,旧称「新闻自由债券」),提供各种融资或集资模式,让投资者按项目的经济可持续性及社会影响力,选择投资于各国独立媒体,支持他们独立发展。Vucinic起先于1995年向着名投资者索罗斯成立的开放社会研究中心(Open Society Institute)商讨开发此基金,索罗斯当初并不相信Vucinic的主意可行,向他批出50万美元只为证明「他永远不会成功」。

Vucinic作为首个媒体银行家,为确保投资能获善用,必须深入了解各个接触他们的媒体所处状况。至2013年,MDIF已协助全球超过20个国家超80多个项目,批出4000万美元资金。资金準时收回的比率高达97%,而这些融资项目正在收取5%甚至7%的年息。可见媒体不一定只能像传统概念中「烧钱」,只要寻找到适合的商业模式,亦可以是有回报的企业。

独立资金 成就更高质素传媒

Journalism Fund以多元资金来源创立基金,并本以「传媒无国界」的精神,供欧洲各国传媒工作者申请,以资助他们独立进行需时较长、较深入的调查式报道项目,所资助项目不限于欧洲本土,亦包括世界其他地区如非洲,或是涉及多国的事件。

基金目标除了提升新闻质素,为民众提供专业的资讯,促进深入报道,培养新闻专业及专门化。同时是避免日益强大的商业控制,使媒体侧重于形式及销量而非报道,进一步削弱传媒的专业性及对社会的承担。欧洲已有多个类似组织及基金,如Fund for Investigative Journalism、European Journalism Centre,部份组织提供相关培训课程供业内人士报读。

韩民族日报:众筹体现民主

另一近年常见的资金来源,便是网络2.0兴起后常见的众筹活动(crowd-funding),根据Kick-starter的统计,自2009年成立至2015首9个月,单是Kick-starter便资助了658个传媒项目,来自超过60个国家,2015年9月筹款金额高达1700万美元。刚夺得普立兹「解释新闻奖」的非牟利网媒ProPublica便是当中表表者。

亚太地区的邻近成功例子却在80年代的南韩。早于1988年便有众筹成立《韩民族日报》的传奇。当年,卢泰愚的专制政权下,超过200位因敢言遭解聘的新闻工作者,发起众筹运动,最后成功号召6万名国人成为小股东,向他们募得超过逾2000万美元的资金,成立《韩民族日报》,时至今日已是国内第4大畅销报章。

筹集资金以后

众筹而来的资金仅是第一步,起步后如何能确保编採独立自主,拒绝打压之余,避免自身成为独裁者,才是挑战。《韩民族日报》除了规定所有股东皆不可持有多于1%股份,以免机构受外力左右之外,内部管理採用民主机制,行政总裁每3年由员工一人一票选出。所有新闻部员工以终身制聘用,除非犯下大错,或违反记者道德守则,否则总编亦不可解聘任何一人。

香港传媒工作者吴晓东去年成功首次以众筹形式集资450万港元,成立专门进行调查报道通讯社传真社(FactWire),已于上月初完成招聘,正式营运。它同样採取信託基金形式管理资金,确保公开透明。

聚众除了可以集资,还可以集众人之力(crowd-sourcing)。刚夺得普立兹「解释新闻奖」的非牟利网媒ProPublica便是当中表表者,在它2012年项目Free the File,要的不是读者的钱,而是请读者一同处理海量的文件,建立公众资料库,以揭露当时美国大选选举经费使用状况。

其他模式

除了上述经费模式以外,亦有新媒体使用混合式资金模式,注册作非政府组织,并同时收取个人或组织筹款,以资独立营运,申请为社团,并接受个人捐款的香港独立媒体便是以此方式运作。大众固然认同媒体价值,但购买新闻内容的实际花费却可能是另一回事。加拿大的社区独立媒体Rabble.ca曾希望能够以出售媒体内容达至收支平衡,但一年后却陷入经营困难,最终转型为非政府组织,同时收取捐助。

另有学者提出徵收文化划一税,向网络用户或网络供应商每年收取划一费用,并以基金形式独立管理,以资公共新媒体营运及发展,如同英国政府自1920年代起,向收音机及电视机用户每年收取划一牌照费,作为公营频道BBC的资金(香港电台亦採用同样机制运作)。

媒体出事 大家都输 是时候改变了

基本法第27条规定「香港居民享有言论、新闻、出版的自由」,但法律未必等同全面保障,自由之家于过去1月发表的全球新闻自由指数,香港新闻自由度连跌5年,近月多宗事件,也显示出香港新闻自由的危机。

新闻传媒员工的责任,在于製作具有公信力,高质素的报导。保卫公共权力免受侵蚀,却是社会共同责任。既然现有模式无法保障新闻自由,一同试行新模式便是应有之义。正如《韩民族日报》当初号召民众的口号:「民主不只是一次选举」,共同努力保障自由,是公民义不容辞的责任。面对新闻自由赤字,坐视不理或只靠业界自行抗衡,才是「大家都输」的局面。

真正的人民日报(Breakazine) 《韩民族日报》——拉阔独立民间媒体的想像(评台) 从支援性的「媒体银行」到「新闻自由债券」(独立媒体工作者协会) News – Alternative Funding Series 1: The Third Way (Journalism Fund) Alternative Funding Models for Independent Media (Story Board)

核篇编辑︰郑家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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