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宁病房医师的亲身故事:死亡之后,你希望自己的后事如何安排?

1、死亡之后,你希望自己的后事如何安排?关于骨灰和遗体,你的处置意愿是?

选项(单选)

A.火化。
B.不火化,保留骨骸。
C.其他(请说明)。

2、关于安葬意愿,你的希望是?

选项(单选)

A.灵骨塔。
B.墓园。
C.树葬。
D.花葬。
E.海葬。
F.其他(请说明)。

3、关于丧礼和仪式,你希望你的家人举行哪些仪式?(以传统佛道习俗中常见者为例)

选项(複选)

A.竖灵。
B.守灵。
C.讣闻。
D.做七。
E.告别式(含家祭/公祭)。
F.晋塔。
G.百日。
H.以上都不要,愈简单愈好。例:不设灵堂,不发讣闻,不做告别式及头七或百日。
I.其他(请说明)。

回答範例:若有一天死亡了,希望火化,骨灰放置在灵骨塔内,丧礼仪式希望有竖灵+做七+告别式。请选择A+A+ADE。

选项说明
    火化与入塔:死后遗体放入棺木焚烧成骨灰,放入骨灰罐中,再移入灵骨塔内放置。需要支付棺木、火化、骨灰罐以及塔位的费用,一般花费约十万至三十万元。土葬与墓园:遗体放入棺木后直接在选定的墓园下葬,后于其上加盖墓碑。需要支付棺木、造墓费用、墓地费用,一般花费在二十万至五十万元间。目前台湾可土葬墓地愈来愈少,以台北市为例,仅有富德公墓可合法土葬。树葬/花葬:遗体火化后放置于可分解的纸或棉布袋中,再将土地草皮掀起,植存于树木或是花草的根部。不立碑、不造坟,也不做永久留存的设施。只需要支付棺木和火化的费用。属于环保葬的一种。
  1. 海葬:与树葬/花葬类似,将处理过的骨灰装入无毒易分解的容器中,抛撒到政府指定的海域,同样属于环保葬。
  2. 竖灵:请法师带领家属诵经,并设立灵堂及死者牌位,让死者的灵魂有所依归。
  3. 守灵:死者亲属在出殡前必须轮班守护遗体或牌位,以免猫狗跳过或其他特殊情形。
  4. 讣闻:发布文书,向亲友告知丧事,通常以报刊、电视台、电台广播,或邮寄方式发送。
  5. 做七:死后,每七日请法师来做法,一般以死后第七日称为「头七」,第十四日称「二七」等。「做七」大多需要连续七次,第七次「做七」称为「满七」或「尾七」。不过今日会因出殡日期而对「做七」有所增减。
  6. 告别式(含家祭/公祭):告别式分家奠和公奠,家奠是给亲属祭拜,公奠是给同事、好友、机关团体、公司行号等祭拜。一般而言,告别式后会举行大殓(盖棺)及封棺仪式。
  7. 晋塔:火葬的骨灰,被捡骨捡进骨灰罈中之后,由晋塔师父协助亲属送至指定地点或纳骨塔安置,入塔者称「晋塔」。晋塔师父过程中会协助诵经迴向。
  8. 百日:死者逝世后第一百日,须请僧道诵经超渡,称之为「百日」。

如果以上都没有想,那还是会由家人来帮你决定。

亲人死亡之后,如何安排后事?──我的故事

父亲还在世的时候,即便他已经80多岁,又需要别人照顾,我却完全没有想过处理后事的问题。心中一直天真的以为,应该很简单吧!不就火化,然后把骨灰罈纳入灵骨塔里这样吗?过去偶尔父亲提起这件事,他也总是说「简单就好」。

殊不知,事情完全跟我想像的不一样,也不简单。

2017年12月底的一个早晨,爸在住院中无预警过世了。过程很平和,我们家的外籍看护妮亚说,感觉在睡梦中就没有呼吸了。

我跟妈赶到嘉义,父亲躺在病床上,身上盖着被子,好像只是在睡觉。我们跟爸说完最后一些话后,护理师进来帮爸做最后的清理。结束后,值班护理师问我们:

「你们有签生前契约,或是跟哪家礼仪公司合作吗?」

我跟妈互看了一眼,妈淡淡地说:「没有耶,简单就好。」眼角还留着泪痕。

护理师有点不知该说什幺,我说:「医院有配合的礼仪公司吧?我们先去那里好了。」

没多久,两位穿着黑色西装、身形挺拔的男士推着担架走进爸的病房,担架上放着叠好的白布和黄布。

两位男士位毕恭毕敬地跟我们行了鞠躬礼,其中一位说:「朱妈妈、朱先生,打扰了。我们是XXXX礼仪公司的员工,来将朱先生的遗体移至冰柜中存放。」我跟妈点点头,没有说什幺。只见两人熟练地将爸翻身,铺白布在床上,再将爸翻到另一边,最后将白布覆盖爸的整个身体,连头也盖起来,最后再盖上金黄色的布。整个过程耗时不到3分钟。

「这就是他们每天的工作啊。」我心里想。

跟着爸进了电梯,穿过了走廊,上了车。车子开往礼仪公司在院内设的办公室。

到了办公室,另一位穿着黑西装,梳着油头的年轻男性,拿着一叠资料请我们坐下来,他说他叫小陈。

小陈寒暄几句,说着一些「节哀顺变」的客气话之后,又问了跟护理师同样的问题:「你们有签生前契约,或是跟哪家礼仪公司合作吗?」我跟妈摇摇头,我说:「就麻烦你们了,简单就好。」

「好的,因为朱先生设籍台中市,那灵堂和告别式是希望在嘉义这里办,还是回到台中办呢?」

我跟妈讨论一下,决定回台中办,比较方便。

「好的,那先跟你们说明一下,因为朱医师是本院员工,办理朱爸爸的后事都享有员工优惠,这边有一些参考,您过目一下。」

小陈拿出几张纸,上面抬头写着「XXXX礼仪公司合约」,下头密密麻麻都是礼仪的项目和价钱。安灵用品一组2000元、棺木一具1万元、寿衣一套3600元……

我当时内心很烦很乱,实在不想细看这些内容,就问小陈:「这些不能等到我们回台中再决定吗?」

小陈脸上挤出一个笑容,「当然可以,没问题,那朱先生朱妈妈你们休息一下,我们来安排车子,联络一下,将朱爸爸送回台中。」他又是一个90度的鞠躬,就走开了。

这一等就是几个小时,等到要出发时,已经是晚上8点左右了。爸被送上一台黑色宾士的厢型车,妈妈陪着爸,我开着车跟在后面。

高速公路夜间有些路段没有路灯。黑暗中,我的车灯照着前头的宾士三芒星厂徽闪闪发亮。我盯着三芒星,在黑夜的公路上奔驰,踩油门、剎车,向左、向右切换车道。路旁的灌木丛和标示牌一闪而过,整个高速公路变得好安静,彷彿只有我跟爸的两台车。我什幺都没有想,只想着「要跟着三芒星,要跟着爸。」

到了台中,已经9点多了。在礼仪公司的台中办公室稍坐了一下,又有一个穿着黑西装,梳着油头,身材高瘦的男生在我们对面坐下,手上的腕錶和戒指闪闪发亮,他说他叫小李。

小李自我介绍了一下,便说:「因为时间很晚了,我们等一下会先请安灵师父来,将朱先生的灵魂请到牌位里,要先请你们给我父亲的出生和死亡时间。」

老实说,我们家平日没有特定的宗教信仰,只有拿香拜拜而已,对这些习俗全然陌生,当下身体很疲倦,也很担心会多出不必要的花费,心里面一直想着「简单就好」4个字。于是我问小李:「这个……安灵是一定要的吗?我们都想要简单就好……」

小李听到我们的问题,似乎有点吃惊,马上说:「这个一定要啦!不然朱先生的魂魄无法回到灵位里,都是这样做的,你们放心。」

「那好吧……」我说。

没多久,小李又拿出跟小陈之前一样的清单请我们看,并说:「至于后续礼仪,我们现在有套装价,包含安灵、灵堂设置、拜饭、头七、告别式、出殡、入塔等都有,优惠价是XXXX元,如果您没有意见,我们就照这个办。」

听到价格,我跟妈突然紧张了起来,「怎幺这幺贵?」是心里头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。「其他公司也是这幺贵吗?」「一定要这幺多仪式吗?」「不能简单就好吗?」愈来愈多的念头跑出来,心中愈来愈乱,表情还要努力维持镇定。

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询问小李:「那个……因为父亲希望简单就好,再加上我们预算没有这幺多,所以不知道像是头七、告别式等等,可以不要办吗?」

此话一出,小李脸上露出一个相当为难的表情,他说:「这个喔,一般的习俗都是在第七天做一个仪式,让朱先生的魂魄可以安心。告别式也是让亲朋好友对朱先生做一个最后的悼念和道别。这个……不办当然也是可以,只是就比较……好像……那个一点……」

听到小李这幺说,我感到有点愧疚。我心里一边想着:「爸照顾我们一辈子,难道最后给他一个体面一点的后事,花一点钱,办一个风光的告别式,不是我应该做的吗?」另一边又想:「可是这些仪式又有什幺意义呢?我们不是虔诚的教徒,爸也不是,不做这些,难道灵魂就不能休息吗?爸很节俭,如果是他自己来决定,他会想要这些吗?」

我一下子不知该如何做比较好,只好先跟小李说:「不好意思,可以让我们考虑一下,再跟您回覆吗?」小李点点头。

又等了一会儿,到了晚上11点,安灵师父来了。

安灵师父是一位中年女性,短髮微捲,穿着黑色道袍。引导我们跪拜和鞠躬后,我跟太太坐在椅子上,跟着安灵师父,一句一句地唸手中的经文。

经文每个字都认识,但是连成句子却一句也看不懂。才唸几页,我忍不住往后翻一下,天啊,怎幺还有这幺多,是要唸到什幺时候?抬头看看安灵师父,他面不改色地一个字一个字唸经文,彷彿她每天都要唸过一遍那样熟悉。

我想起小时候父亲陪我唸故事书的画面。通常唸故事书的都是妈妈,所以父亲来唸,对我而言是一件很特别的事。我跟着爸,一个字一个字唸着《中国童话故事》。那时的我,怎幺也想不到,有一天会唸经文给爸听。

时间已近午夜12点,身体的疲惫、心理的难受,几乎都到了临界点。但师父平稳而单调的声音还是一直传过来,我的嘴巴也不由自主地发出跟师父相同的声音。我不禁要想:这样做有意义吗?还是它有意义,只是现在的我无法觉察?

我又想:「爸会希望我们坐在这里唸经给他听吗?还是他会希望我们早点回去休息呢?」

他一定会说:「不要唸啦,我也听不懂,赶快回去睡觉!」这样的话吧。

有了安灵诵经的经验,让我跟妈更坚定,我们不需要这一些仪式,「简单就好」。

于是隔天早上,我们又去找小李,要确认后续的服务以及价格。

「朱先生,朱妈妈,昨天有休息吗?后来考虑的如何?」小李很客气,还关注我们的体力。

「谢谢您,我们后来还是决定,不用头七、不办告别式、不发讣闻,一切从简,正如父亲想要的。」

小李脸上又出现了一个为难的表情,看着我们说:「其实办不办这些仪式,费用也不会差太多,我只是担心,如果这些都不做……看起来就是比较……那个一点。」

「到底是『那个』什幺?」我心里嘀咕,但还是面带微笑地说:「真的不需要,非常谢谢你们。」

后来经过协调,还是听了他们的建议,在火化前设立一个小灵堂,让家人做最后的悼念。

后续几天,我每天就到爸的灵堂前看一看,擦一擦桌子。其实有个灵位很好,让许多朋友有机会来看看爸,来看看妈,来看看我。许多朋友坐下来聊聊天,回忆过往,很暖心。老实说,我很感谢礼仪公司这样的安排。

其实,后续的丧葬事宜处理就跟前面提及的医疗选择一般,也需要提前準备和规划。

为什幺需要预做準备及提前规划?有三个原因:

1、如果没有提早决定,家人到时很难拿捏礼仪排场,容易造成心理压力及纠纷。

我们家很单纯,除了爸以外只有我妈、我和我太太,所以还算好决定,但是心理压力已经很大了。如果家里人一多,想法一杂,大哥想要节俭,二哥想说怎幺可以这幺寒酸,失去亲人的哀痛加上处理琐事的疲倦,很容易让家人起冲突。这一定不是离世的亲人愿意看到的。

2、如果没有提早找专家讨论,许多礼仪其实一般人难以理解。

就像我们一家人在很短的时间内要搞清楚安灵、头七、七七、告别式、入塔等複杂的礼仪程序、流程、意义和费用,对于当时哀伤的家人来说,身心已经俱疲了,更不用说只要牵涉到费用,难免会有比较以及「怎幺这幺贵」的心态。如果可以先找好礼仪公司的专家,了解哪些仪式有什幺意义,哪些又是自己想要的,签订「生前契约」,大家都轻鬆。

3、后事跟临终医疗选择一样,自己不提,家人很难开口。

自己的人生自己决定,后事也一样。试想,有一天下班回家,太太突然拿着一张礼仪公司的宣传单放在桌上,跟你说:「老公,XX公司最近全面打八折,你要参考一下吗?」不知道你会有什幺感觉?我想一般人都不会主动讨论这件事,只有自己先提了。

很快地看好了火化时辰,选好了日子,準备让爸火化了。

棺木前设置了一个小灵堂,法师带领我们,最后一次看看爸爸。

走近棺木,看到爸身上穿着闪闪发亮的黑色西装,脸上微微涂着腮红,看起来不太像平常的他。「爸,很fashion喔!」我在心里默默跟他说。

看完后,法师引领我们唸经文。最后,对着父亲跪下来磕头的那一刻,我掉下泪来。

因为我知道,这是最后一次说再见了。

火化后,爸的骨灰放在彰化八卦山忠灵塔,这是早就决定好的事。

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将爸的骨灰罈放进小格子里,摆好位置,再关上小门,门上有爸的照片,还有一个国军的徽章。

爸的一生,从安徽合肥到台湾高雄,到台中,到嘉义,最后落脚彰化。

走出门外,忠灵塔正对着八卦山一大片青郁的森林,视野极好。我相信这是爸喜欢的。

相关书摘 ►你会选择谁做「医疗委任代理人」,在意识不清时替你做决定?

书籍介绍

《人生的最后期末考:生命自主,为自己预立医疗决定》,商周出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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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朱为民

试想看看──如果已走到生命尽头,碰到「要不要急救」的抉择,你希望由自己决定,还是让家人替你作主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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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宁病房医师的亲身故事:死亡之后,你希望自己的后事如何安排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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