纯朴优雅 丹麦管风琴教堂

管风琴教堂本名与管风琴无关,而且起意兴建之初,更不是为了盖间教堂,但今天走访这间黄土砖造的教堂,不仅被它的独特的外观吸引,甚至会被它的周遭环境感动,彷彿邻房全被安排过,共同飘着一股优雅的气氛。

纪念碑放大成教堂

哥本哈根知名的老教堂包含1696年建成的救世主教堂、1894年的腓特列教堂等,其中腓特列教堂是最大的圆顶教堂,由于建材几乎全採用大理石,也被称为大理石教堂。但为了达到大圆顶及全大理石的理想,成本高、工期长,曾经停工达150年之久,虽然最终把它兴建完成,但第二阶段接续时改採石灰石,说起来也反映了当时的宗教、政治与时局发展。

对比于堂皇的大理石教堂,我个人对于另一座全砖造的管风琴教堂情有独锺,因为「砖」能反映一个地方的气息,在世界各个角落都有砖造建筑物,不同的土代表不同的文化,不同的土烧製后也呈现不同颜色质感,这是大地的面貌。

1912年丹麦艺术家严森克林特开始设计管风琴教堂,但这原本是为纪念神学家格伦特维(Grundtvigs)而办的一场纪念碑徵图,只是在众多纪念碑设计稿件中,严森竟然将这个碑的设计,扩大成一栋教堂,这让评审陷入两难。

严森的设计优雅庄严,带着传统哥德式教堂的魅力,却是全新的诠释,相较于其他投稿者而言,如果首奖颁给这个教堂,而不是选一个纪念碑,似乎有违徵图初衷,也难向其他设计者交代,只好保留而迟迟未决。然而严森的设计已经赢得了评审的心,经过了些忐忑的时日,评审委员还是选择了他的提案,而不是个雕塑,当然必须向大众解释,原来製作雕塑的预算必须追加,以至于能让人直接进入空间,体验神学思想与诗歌的美,后来获得了居民的支持,也得到不少的捐款才能补平悬殊的营建资金缺口。

一块砖开始哥德乡村风

严森是个绘画与文字创作兼备的艺术家,但擅长数理的他后来朝向建筑工程。他对于构成建筑的所有元素都严苛,基于对这些构材本质的要求,材料必须先呈现出艺术品的价值,管风琴教堂的黄土砖可以说明这一点。

走进教堂,我们可以发现每一块砖都经过设计,在不同的转折、弧形搭接、任何角落,绝对不会有胡乱切断或零碎的砖角。600万块的砖按照自己的位置,一一就位,这就组成了零件,所有的零件共同组成房子。严森就是把土烧製而成的砖块看作数学方式的构成,再内化在空间之中,深藏着农牧出生的性格内涵,将哥德风範的力学原理与丹麦乡村的真挚纯朴融合呈现。

管风琴教堂的名号,是因为西侧49公尺高的主塔,貌似一根根音管并排的管风琴,且垂直元素不断在教堂设计中重複,共同撑起30公尺高的红瓦屋顶。整个房子有明显的拱肋组成,细腻笔直的垂直线条高耸入天,撑出的空间平时容纳700人,特会聚会时加上两侧廊可摆上1800张椅子。会堂内有两座管风琴,其中最长的音管有11公尺,最短的5公分,由于大部分嵌入建筑,只露出十分之一,会看到底端及右侧露出一小段管风琴外观。

严森在教堂完工前10年就过世,由他的儿子卡雷(Kaare)、孙子伊思本(Esben)接续他的工作。克林特家族留着艺术的气息,每个人都多才多艺,擅长跨领域的整合与产品设计,建筑只是其中之一。历时近30年建造的教堂,分好几个阶段进行,最终在1940完工开幕。

丹麦家具设计的先驱

在巨大的空间里,有最细微的设计。卡雷尤其是设计家具的能手,对于现代家具的品味与要求影响了丹麦设计的走向,是一种在功能主义的前提下,精準讲究地选用木料、皮草,甚至严苛的挑选产地,而不致力于繁複的装饰。后来他创立着名的灯具设计公司LE KLINT,其中1969年建筑师保罗(Poul Christiansen)设计百褶绣球花般的白色LK172灯具,在台湾很受欢迎,随处可见仿冒品,只要十分之一的价钱,甚至被冠上和风灯饰,实在对不起克林特家族。

在管风琴教堂里的座椅,是一种纤细轻盈高挑的风格,坦白说会堂里像是摆满高跟鞋的感觉。讲究的木料榫接,甚至连椅背后面放圣经、诗歌本的插槽都是一体成形,标準的精简俐落,又不失北欧的舒适滑润。轻盈的座椅下方另设计了一枝长桿,用作单张座椅间的固定卡榫,这与我们想像中厚实的长条椅截然不同,却完全没有漏掉任何一个功能需要。

圣礼家具、灯饰等精緻设计都是克林特家族三代共同设计,这可能是严森自己也没料想到的。扇贝铜盆尤其特殊,它是有坚实的石造底座撑开,上头托着一张16瓣的扇贝铜盆,盆内铸造着几个会的标誌及一节经文「让小孩子到我这里来」,在反射中看到的是连续变换的屋顶与两侧长条窗,充满奇幻风格。

上帝并不急

专注执着的艺术呈现,总是令人惊喜敬佩。管风琴教堂是从纪念碑放大而来,由于建造时间长,仅完成部分就先启用,且历经多位建筑师接力,同时也从教堂设计而放大到周围的社区。与这个房子经历相仿的是西班牙巴塞隆纳的圣家堂,建筑师高第(Antoni Gaudi)比严森大一岁,两位建筑师都没亲眼见过教堂完成,两座教堂都从哥德样式转化,一个转化为丹麦表现主义的现代乡村风格,另一个是转向西班牙新艺术,在建筑和艺术上走向另一个巅峰。

管风琴教堂本来只是个雕塑,纯纪念的碑牌,严森的手把它转成可以聚会的教堂,但他等不及这间敬拜上帝的教堂盖完,自己先去见上帝了。圣家堂本来是个已经开工,却面临解约的小教堂建设案,年轻的高第接手,全心投入,如今高第离世近百年仍未完成,关于盖教堂这件事,也许就像高第常说的:「上帝并不急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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